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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

凯源《晚安》现实向源视角 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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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.梨

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导演姐姐的脸,担心的目光劈头盖脸砸我满怀。让我喝了药,叮嘱几句后,欲言又止。她扭头瞥了眼门口,又匆匆转回来,局促地把碎发撩到耳后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,门外王俊凯正大爷似的捧着杯茶,幽幽瞄进来一眼,撇开头走了。

有种被嫌弃的感觉……

导演姐姐犹豫地咬着唇,把口红都吃没了。我想她一定在小心地斟酌着词句,不合适的话像鱼骨头般被剔除了,最后只剩下最必要也是最没必要的一句:“你和王俊凯……没事吧?”

我笑答没事,她也似松了口气。其实我们心知肚明,她是叫我和好,不能影响拍摄,我只能无条件服从。所以我得去哄王俊凯吗——这是一个自己糟蹋自己、自己作践自己的问题。

问题很恼人,答案却很明显。不用反思谁对谁错,谁都惹不起生活。

揉揉太阳穴,重新拉上被子躺好。我没理由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博得王俊凯的注意,太幼稚太对不起自己。

在心里一遍遍默念,我比王俊凯更重要,我比王俊凯更重要。

我会降低希望,会看重自己,保护自己,这大概是聪明的举动。他总做些模棱两可的事,说些意味含混的话。我本欲非黑即白,但在这种情况下,无限的完美填补了极少的赐予和极多的妄想之间的空白——那许多永远也得不到的灰色玫瑰。

喉咙干渴起来,不想动,忍着直到好像全身的水分都蒸发了,每一个细胞都在索求着哭闹着,唯独我没哭。

从床上撑起来时竟踉跄了一下,被子刚一滑落就觉得冷,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就往身上套。转到客厅里,很遗憾的是纯净水告罄,要喝水得现烧。

一脸怨念地瞪着客厅里的家具,水是没瞪出来,倒有袋梨,不晓得谁买的。

放到水龙头下冲两秒,拿起来就咬,又甜又冰。抬头对上王俊凯的目光,舌头败给了牙齿。我想到《进巨》里那个大动脉长在舌头上的大叔。

王俊凯抢过梨,甩来一记眼刀:“洗干净了么。”

“能吃。”

“……你咳嗽不许吃凉的。”王俊凯嫌弃地看了沾他一手水的梨子,掂手欲丢。

又是这样,不是“别”不是“当心”,是切切实实的要求,宣布,勒令,我王俊凯,不许你这么做。窝火。我瘪瘪嘴,把手上的水蹭到衣服上。

“……那是我的外套。”

我半脱半扯地把外套扒拉下来,揉成团儿丢给王俊凯:“诺,还给你。”

他丢了梨,转身走了,没再管我。

浑圆的梨砸到桌脚,沉闷的一声,像重重的叹息。在地上滚出一圈水渍,灰头土脸地停下来。

中午去淡水,王俊凯基本还能应付拍摄,一撤镜头,立马换画风。导演姐姐那什么都不说嘴和倾吐着、请求着的眼睛,让我感到心烦。主动的一方是我,被动的一方是我,砸场子收摊子的都得是我。

草草吃过晚饭,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被子扔到王俊凯床上。像扔赌牌。

看了半天觉出哪里不对,我那像一滩化掉的冰淇淋似的被子和王俊凯的豆腐被子摆到一起,太别扭了。这扯扯那铺铺,最终放弃了,倒在床上喘气,却对上门口王俊凯复杂的目光。

我啧啧嘴,耍赖一样坐起来,还往里面滚了滚,歪头一脸正义地对着他。

“干嘛。”

“我睡下铺。”

“起开。”

“我冷。”

我的理智相信他会把我赶走,可我的心不相信。我拽着水草脆弱的细茎,从绿色的水底抬起头望着他。

他也干瞪着我,却没了怒气,倒像放空。一场争论由于没人提起的话题而火气不足,我是知道的。

他没赶我,也没抱走他的被子,径自去洗漱,留我掰着指头算他的底线。

他睡下了,我去洗。洗脸时用力把脸皮磨厚了,出来趁千玺不在,一咬牙躺在了王俊凯身边。

王俊凯没动静,我不相信他睡着了。当了一分钟的木头人,血液终于循环过来。我意识到我的被子已被他铺好挪到床的里侧,两边折起,像睡袋一样。

那晚,狭窄的下铺勉强塞进两床被子,我睡里面,他睡外面。千玺进来时,我就把头缩到被子里装死。

关灯后,也许是十一点,十二点,或者一点半,谁管他呢——反正我们都没睡着。千玺我不知道,但他戴着耳机。

我想我还是有必要确认下他消气没。我在两床被子下把手伸过去扯他的袖子。“老王。”

他没理我。

“老王,我想吃冰淇淋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不,我就要吃。”

王俊凯睁了眼,侧过身面对我,一把抓住我扯他袖子的手,扯在那让我不能动。脸离得十分近,他呼出的温暖的气息骚弄着我的脖颈。

“你感冒好了我带你吃。”

我乐了。他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,我的被子。帮我把被子掖好,和他着实隔了两层。我把脑袋往被子里缩,露出两只眼睛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
他眯着眼打量我,像在回味我硬着头皮的纡尊降贵。没错,纡尊降贵,我就爱用这个词。

王俊凯一推我的额头,“睡觉。”

王俊凯挪着身子,恢复仰卧的姿势。我睡不着,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。他鼻子的轮廓,他侧脸的轮廓就像一把刀,把他同黑夜切割开来。别的什么都看不清,唯独他像种在我视网膜上一样清晰如昼。

他额前的碎发散开来露出了眉毛,压在脑后的头发明天定变了形。睫毛又弯又长,微颤,也许是我没看清楚。

人人心底都有些盲目的欲念,就像我此刻希望他能抱抱我。

我想这不该算希望,算巴望。婴孩那种愚蠢的巴望。我没有打算,却有巴望。我做不了什么打算,只能一次次把事情搞砸,僵化或软化,这就是能摧毁我却离不开我的事实。

揉揉太阳穴,想这些事情让我脑袋发胀。腹部也微痛,没在意。闭了眼,想了想又睁开,王俊凯依然在我面前,只不过比先前模糊了些,是我视力的原因。

我微眯着眼,王俊凯好像和我隔了层纱。隔着层纱,好像听不太清,看不太真,想不太明白。

毫无预兆的,一个细小的声音飘出我的喉咙。我吓了一跳,僵在那一动不动,几乎要屏住呼吸。我不认识这个声音,它好像冷得发抖,我希望谁也不认识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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